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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第1页）

德妃便笑着道：&ldo;胤禑，这是你四哥家的闺女，按照辈分，她将来长大了得喊你一声十五叔！&rdo;。

胤禛听得似懂非懂，只是听到&ldo;长大&rdo;两个字，眨了眨清亮的眼睛，学着大人的样子，将手摆在身后，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欢欢喜喜地道：&ldo;这小毛孩可得快点长大，我带着她放风筝去！&rdo;。

小格格在奶娘怀里听着，就觉得好笑，十五阿哥自己才多大呀，就叫别人&ldo;小毛孩&rdo;，大抵是宫中成长的孩子被形势所迫，都早熟吧。

她正想着，就见十五阿哥已经凑近了过来，脸颊在自己面前无限放大，手中抓着那拨浪鼓，十五阿哥笑着摇动着道：&ldo;小毛孩！我是你十五叔！&rdo;，却不巧一个手滑，那沉沉地白玉拨浪鼓掉了下来，正砸在小格格身上，奶娘唬得立即将襁褓打开，见小格格身上并无大碍才喘了一口气。小格格却是张嘴大声嚎啕了起来，十五阿哥本是笑嘻嘻的，这时也吓了一跳，瞪着一双眼睛只愣在了原地不说话，又讪讪地转头望着德妃娘娘，一副不好意思的神情。

德妃摇摇头，挥了手让人把十五阿哥带出去，又叮嘱了小太监将十五阿哥送回阿哥所去，却见殿门口一个小小的身影正站在那里，定睛一瞧，却是自家表兄‐‐护军参领荣膺的小儿子多海，德妃愣了愣，想起来这孩子也是前不久刚被送进宫，做的是十五阿哥的哈哈珠子，两个孩子年龄相仿，正好陪着十五阿哥去上书房。

宫中规定，阿哥们到了六岁便可上书房，一直要到十五岁开府才出宫。哈哈珠子，作为皇子阿哥的伴读，有的是朝廷重臣家的孩子，以示皇恩浩荡，也有以此为质的意思；又或者是皇室宗亲，选取年龄相仿，聪明机警的孩子陪伴在阿哥左右，初时只是学一些礼义，待到皇子再大一些，有太傅太保为他们讲授黄老之术的时候，哈哈珠子就要避开了。虽然是天之骄子，但各位阿哥毕竟是小孩子，难免淘气。这就有辱斯文，按礼是要受到责罚的。但阿哥们身份贵重，其中还有可能坐着将来的天子，自然是不能打不能罚的，这就需要一个陪伴在皇子身边的人来代替他们受过。

德妃对着那小小身影招了招手，多海犹豫了一下，还是快步走了进来，撩起衣袍下摆，跪在地上，清清朗朗地道：&ldo;奴才给德妃娘娘请安，德妃娘娘吉祥！&rdo;，他还没说完，德妃已经笑着抬手道：&ldo;好孩子，快起来吧！&rdo;，说着抬手指着桌上一盘梅花酥，对秀儿道：&ldo;拿过去。&rdo;。

秀儿端了那梅花酥上来，多海看着那红艳艳的梅花酥，内里还透出糖霜的香甜气味，不由得冒了一口口水，道：&ldo;奴才谢娘娘赏赐！&rdo;，德妃笑着低声道：&ldo;这里有没有旁人，都是自家亲戚，不必太拘着。&rdo;，多海这才抬起头来，微笑了一下，露出了右边嘴角一个小小的酒窝，低声道：&ldo;姑姑！&rdo;。

小格格正躺在奶娘怀里盯着多海看，就发现这多海眉目与十五阿哥相比，则是清俊温润许多，眉目之间端正平和，自有一股稳重矜持。虽是小小年纪，但一举一动已经透出一种说不出的书卷气与世家气。

多海拿了那梅花酥，送进嘴里咀嚼了。虽是孩子，但在娘娘宫中，仍然不敢放开，他只是低着头，听着德妃娘娘问什么，便低头恭敬地回答了，全然不似十五阿哥在殿中那般自在随意。

德妃笑着道：&ldo;十五阿哥马上也就要上书房了，你阿玛将你送进宫来，一是想陪着十五阿哥，二来也是跟着师傅们学习学习，求个长进。&rdo;，多海低头道：&ldo;是！奴才定然用心陪伴好十五阿哥，保护着十五阿哥。&rdo;，十五阿哥本在一旁看小格格，听了这话就嗤笑一声，抬了下巴道：&ldo;又不是姑娘家，怎么还要你保护了？&rdo;，他语气骄纵蛮狠，多海并不与他多言，只是一笑。

德妃扫了十五阿哥一眼，又将视线投回多海身上，柔声道：&ldo;本是再过段时间才上书房的，只是哈哈珠子历来要先学习礼仪，所以你阿玛才早早将你送进宫来，在阿哥所若是有什么缺的，有什么想要的，尽管和姑姑说，知道吗？&rdo;，多海一一答应了，德妃又絮絮说了会儿话，一扭头见十五阿哥已经困在桌案上，趴着睡着了，不禁笑着道：&ldo;这孩子！终于也有累的时候！&rdo;。便让小太监背着十五阿哥回阿哥所去，却不料那小太监动作笨拙了，十五阿哥却是自己醒了过来，揉了揉眼睛嚷嚷道：&ldo;孩儿睡着了，额娘恕罪！&rdo;。

德妃接了秀儿剥好的枇杷送进嘴里，柔声道：&ldo;你啊！过一段时间上了书房，自然有师傅给你拘着，看你还能不能整天跟个猴儿似地玩着！&rdo;，十五阿哥嘻嘻一笑，别开脸道：&ldo;那也没什么！只要想出去玩着，自然有法子，只是多海太没劲了！什么事情都阻着孩儿！&rdo;，德妃笑着喝道：&ldo;胡说！你当人人都和你一样？多海是有分寸的孩子，自然不能由着你这般性子胡闹！&rdo;，一番话说得十五阿哥蔫蔫地垂下了脑袋，老大不高兴地踢动着面前的珠帘穗子，那日头正从海棠花如意格子里打了进来，正投射在珠帘上，便映射得满室生光，潋滟动人。

多海只从头到尾静默着。

德妃絮絮说了一会儿话，见十五阿哥在座位上扭来扭去地坐不住，知道他年纪小，玩心重，和十四阿哥小时候一般无二，便挥了手让两人去了。

眼见一群奴才拥着小主子走了，她这才疲惫地靠在软榻上，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对秀儿苦笑道：&ldo;永和宫里的孩子越来越多，求个清静到底也难了！&rdo;。

秀儿半蹲着身子，柔声笑道：&ldo;娘娘！您这是多少人盼也盼不来的福气，有这么多阿哥格格在面前，这永和宫里更喜气了！再说了，这也是皇上对娘娘的信任呢！&rdo;。

德妃娘娘没说话，只将额头埋在手掌里，手肘撑在梨花小桌案上，是疲倦至极的模样，秀儿蹲下身道：&ldo;奴才给娘娘捶捶腿，娘娘闭上眼，静静心，您今儿还没午睡呢！&rdo;，德妃嗯了一声，对着奶娘的方向挥了挥手，秀儿见状，连忙转头向关奶娘一努嘴，奶娘会意，抱上小格格，一行人也自往边殿去了。

阿哥所中十五阿哥的住处之后，有一处小书房，白日常有上书房使侍臣值在其中，有些类似奏折库的制度，只不过这儿的值守文臣是为了随时给皇子阿哥们解读白日在上书房疑惑未清楚的问题。十五阿哥白日里玩耍累了，便总喜欢拉上多海在这里一起翻翻闲书，吃些点心，说上几句闲话，虽是惬意，但也知此举多少有些扎眼了，便常常喊上三两个小太监，在外面值守，看着。

桂花飘落，秋意深浓，渐渐就到了秋冬之交。四爷府里的后院里，满目的苍翠之色越来越深浓，渐渐已经有了萧条的意味。黄叶伴着秋风随处舞落，却是苦了各条主道上洒扫的小太监们。自从小格格入宫以后，李梦看着宋氏实在可怜，便去看了几趟，好言宽慰了几次，待到宋格格好不容易振作一些，却是成了李梦这里的常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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