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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节(第2页)

&esp;&esp;“嘿——”周景元没料到老赵记性这么好,“您不做木工改算命了?”

&esp;&esp;“你追人为什么要我干活儿?不干,自己做。”老赵一边笑,一边大张旗鼓地撂挑子。

&esp;&esp;“您是我师傅啊,我那三脚猫功夫您最清楚不过。”

&esp;&esp;“管他什么功夫,好歹亲自做出来,才有诚意。”老赵想了想,给他折个中,“怎么说也得自己动动手。”

&esp;&esp;“行!”周景元答应下来,端了他的茶杯去饮水机旁,道,“好歹也跟你在车间泡过,动手难不倒我,不然说出去多跌你面儿啊。

&esp;&esp;老赵由得他起身添水,顺便敲打他:“少给我使嘴上功夫。”

&esp;&esp;周景元笑:“拧多少螺丝,上多少镶钉,您尽管吩咐。”

&esp;&esp;“这才像话嘛!”老赵多少有些“老父亲”心态,过来人的经验之谈,“你拿出诚意来,付出了,别人也能感受到。”

&esp;&esp;周景元把茶杯放到老赵手边,笑:“我反正‘诚心’想砸柜子。”

&esp;&esp;“你,我还不知道?”老赵看一眼他送来的烟和茶,全是自己几十年吃惯的牌子,眉一横,指头隔空点他,“吊儿郎当惯了,其实再真心不过了。”

&esp;&esp;周景元笑得狗腿又市侩:“礼多人不怪嘛。”

&esp;&esp;老赵起身去墙角,围着餐边柜绕一圈,拿指关节在柜子各处敲了敲。周景元跟过来,随他一起在柜门前蹲下。

&esp;&esp;老赵抠了下柜门里的胶水条,习惯性伸手,周景元立马起身,跨两步,从工具箱里摸一把起子递给他。

&esp;&esp;老赵满意地接过来,笑说:“行啊,基本功没忘。”

&esp;&esp;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周景元得意道:“也不看看我师父是谁!”

&esp;&esp;老赵没说话,只是手里起胶条的时候,嘴角一直扬着,放不下来。门边条露出些切割面,老赵仔细看了看。

&esp;&esp;“不是好材料吧?”周景元心里有数。

&esp;&esp;“中不溜的,要说多差也不至于,反正够不上好的那一档。”老赵客观评价,同时问他,“你想怎么改?”

&esp;&esp;“换好材料,增加储物空间。餐边柜嘛,怎么着也得既美观又实用啊。”

&esp;&esp;“是不是被人叫‘小周总’容易飘?跟我说话还大套起来了!”老赵才不惯他的臭毛病,“说具体要求。”

&esp;&esp;周景元当真不客气:“中空的框架承托全部换实木承托,加一个上柜,要榫卯整装的。”

&esp;&esp;“你怎么不叫我重新给你打个新柜子!”

&esp;&esp;“也不是不可以。”

&esp;&esp;“滚!”

&esp;&esp;“怎么还急眼了?”周景元笑得张狂,“你叫我提要求的。”

&esp;&esp;老赵就知道挨上这小子的事准没轻松的,他也不打算跟他客套:“行!我可以给你改,但有两点——不准催单,工时、工费你单独结给我!”

&esp;&esp;“成交。”周景元根本不担心老赵的手艺和出货速度,绝对的按时按质。

&esp;&esp;老赵重新坐回木工桌前,端起茶杯吹了吹,喝一口,说:“看你最近一心扑在那个什么手工定制展示厅上,我以为你要改走艺术家路线了。”

&esp;&esp;“展示厅只是个名头,重要的是造几个生活场景展示我们的产品。”

&esp;&esp;“这还差不多。”老赵放下茶杯,玩笑道,“我们木工关心的可跟艺术家不一样。”

&esp;&esp;“哪里不一样?”周景元问。

&esp;&esp;“我做一把椅子,我关心它够不够结实,坐起来舒不舒服,能不能坐很长时间。艺术家关心的可能是,它够不够漂亮,能不能第一眼就吸引人。”

&esp;&esp;“我觉得不冲突,毕竟你做一把椅子也会考虑它够不够美观,也关心顾客会不会看到它、想买它。”周景元毕竟是年轻一代,他对各行各业没有那么多固有的刻板印象,也比上一辈更兼容,“只是说,手艺人的考量会更全面。这种考量从草图开始,贯穿整个制作过程,包括木料的选择、制作接合,刨、削、砂,以至最后的上漆,不单单只把焦点着眼于美观上,更重要的是实用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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