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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1章（第1页）

一个没有上升空间的女婿，高门大户里头怎舍得出嫡女呢?再说了，听说梅修撰在杭州的时候也是跟沈家的庶女议的亲，沈家庶女可以，别家庶女怎就不行了呢?

就这事儿，把梅太太恼得不成。甚至心下未必没有点儿埋怨沈家的意思‐‐就因他家出过庶女议亲，才搞得她的大儿子招惹来这些庶出的亲事呢。别忘了，梅家可是娶长媳!

梅太太连自己丈夫都有些埋怨，只是不敢说。她与丈夫少年结缡，生三子一女，外人瞧着是极和睦的，丈夫就是常在外游历，身边都没个丫鬟服侍的，更不必说纳妾什么的了。可只有她自己知道，丈夫的才华给她十分大的压力，她对丈夫，其实是敬更重于爱。丈夫带着两个大儿子出外游历的那几年，外人看来她独自一人拉扯一对儿女辛苦，其实对她来说，那段日子才是轻松的。

敬畏之心在，梅太太自不敢对丈夫说什么埋怨的话，可到底不是很赞同丈夫的看法‐‐长子如今也是官身了呢，还是皇上都夸过的人，如何能寻那等小门小户家出来的姑娘?故而这么一拖两拖的，眼看长子得这官儿都快一年了，亲事还没影呢。

这会儿众人问起梅若辰，梅太太便道：&ldo;这孩子年纪还轻，他父亲说他学问还差得远，叫他这几年用心做学问，不许他分心呢。&rdo;幼子眼看前程比长子还强，于他的亲事上，梅太太心自然是更高的。座上这几位论门第都不高，梅太太也并不打算与他们纠缠。

许碧笑道：&ldo;这么年轻的解元，文章是满京城都闻名的，也就是梅大儒这样的严父，还会嫌他学问不足了。&rdo;

众人都笑道：&ldo;可不是。这若是换了别家，谁还会嫌不足呢。&rdo;

这些话倒也不全是奉承，梅若辰的才华的确是好的。梅太太口中谦虚，心下也不是不得意的。

这边众人说话的声音大了些，那边女孩儿们也都听见了，就有个女孩儿笑道：&ldo;梅解元那回论文的文章，我父亲都抄回去给我哥哥看了，还把我哥哥骂个臭头，说他都二十岁的人了，写文章比不得梅解元一半，给他加了许多功课。我若回去与我父亲说，梅大儒还嫌梅解元学问不够，估摸着我哥哥晚上就不必睡了，只写功课都写不完。&rdo;

这女孩儿父亲就是京卫指挥使司的卫镇抚，算是武职，只家里兄长不爱习武倒爱读书，故而走科举一路。其实也已经是举人了，还与梅若辰同科，只是名次自不能与梅若辰相比罢了。

卫姑娘说话大方爽利，大家也都爱听，何况梅解元大名满京城，这些闺中少女们也都听过的。倒不见得这些女孩儿们就是对梅若辰动了什么意思，只是这样大名的少年人，大家少不得有些稀罕，及今日见了人家妹妹，可不就想顺着说两句么。

梅若婳心下不无得意，嘴上却笑道：&ldo;卫姐姐快别说论文的事儿了。我父亲嗔着我三哥不稳重，还打了他两板子呢。&rdo;

许珠巴着梅若婳，其实就是想与她说说梅若辰，只是没个缘由不好开口。好容易这会儿大家说起来，许珠也忙道：&ldo;梅解元文章这样好，梅大儒也太苛求了。&rdo;

这话说得可真不怎么得体。一者梅若婳都说了，梅大儒是嫌梅若辰不稳重，跟文章如何没什么关系;二者那是梅若辰的父亲，父亲教导儿子，要你一个外人来评价说苛求么?

几个女孩儿里有聪明的已经彼此交换眼色了，梅若婳也不由得瞥了许珠一眼，心想瞧着就不怎么聪明，果然是个不会说话的，便笑了笑道：&ldo;我父亲素来对兄长们要求严格。&rdo;

卫姑娘便笑道：&ldo;怪道梅姑娘家里又是解元又是传胪，果然严师出高徒呢。&rdo;

许珠自己也觉得这话说得不大合适了，不由得微微涨红了脸，不敢再随意开口，只听着别人说笑。

倒是梅若婳跟其余女孩儿说笑几句，把话题自梅若辰身上引开，说起沈府的花园来。几个女孩儿议论着园子里那几棵古树，梅若婳便转过头，若无其事地对许珠笑道：&ldo;今儿的菜味道真不错，不像京城这边的口味，是不是沈少夫人从江浙带了厨子回来?&rdo;

许珠正找不到机会说话，见梅若婳又跟她搭话，连忙道：&ldo;大约是的。这道醋鱼，听说就是苏杭那边的名菜。&rdo;

梅若婳笑吟吟地道：&ldo;都说上有天堂下有苏杭，真是羡慕沈少夫人，能在杭州住几年呢。不过京城离杭州也是极远了，沈少夫人当初远嫁，许姑娘一定也很舍不得吧?&rdo;

这种时候，许珠再笨也知道该说什么，忙道：&ldo;可不是。倘不是因为早有婚约，父亲母亲都舍不得二姐姐嫁那般远的。&rdo;

梅若婳道：&ldo;听说当初沈大人还受了伤?&rdo;

沈云殊伤重，许家嫁女冲喜，这说起来是守义重诺的表现，许家可是从来不吝传扬的。许珠便也点头道：&ldo;是。二姐夫当时伤得可重了，皇上都赐了御医下去。&rdo;

梅若婳便道：&ldo;这可真是……听说那会儿江浙的仗打得也很厉害，若是换个胆子小的，只怕都不敢嫁了。&rdo;

许珠点头道：&ldo;可不是么，二姐姐当时‐‐&rdo;说到这里，忽然意识到不对，忙生硬地道，&ldo;二姐姐也担心呢，可还是嫁了。&rdo;

梅若婳目光微微一闪，轻叹一声道：&ldo;听说沈少夫人在杭州还遇到过倭人行刺?我有个族里的姐姐，出嫁的时候遇着了山匪，人虽救了回来，却吓得痴痴傻傻的，稍有点动静就又哭又喊的。沈少夫人可真了不得，竟一点儿也看不出来曾受过这样的惊吓呢。&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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