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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3章（第1页）

朱玉丽怔怔地看着乔恩，当他说完时，她微微低了低头，眼睛有点儿发红。她的眼神像是混合了委屈、心疼和痛苦。但她将它们都压抑在了平静的外表下。

&ldo;如果他不出柜，当初不跟我们闹得那么绝……&rdo;朱玉丽的嗓音又恢复了镇静，&ldo;我从来没有拦过他，他也从来没有想过回家。&rdo;

&ldo;我每年都回家!&rdo;刘志伟忍不住了，在一旁禁不住叫道，当朱玉丽的目光看向他时，他的声音又弱了下去，&ldo;……就在旁边看看，有时候看你们跟舅舅过小年夜放炮仗，有时候看你们卸货……你们当初说得那么狠，我怎么敢回来，而且爸也不肯让我回家……&rdo;

&ldo;说得狠?怎么狠了?&rdo;朱玉丽的声音提了起来，&ldo;后面我给你打了多少个电话?你接过一个没有?大学里的钱还都是我给你供着的，没钱你那什么破演员能读下去?当年读导演我也支持你了，你呢?坚持下去了吗?!&rdo;

刘志伟一时之间没有吭声。

乔恩身体向前，呈现出一种想要深入交谈又仿佛是攻击的姿态，说道：&ldo;那么你知道他为什么没有坚持吗?&rdo;

朱玉丽愣了一下。

刘志伟的后槽牙咬紧了。他按住了乔恩的手，阻止他继续说下去，他说：&ldo;妈……&rdo;

&ldo;你给我说清楚，&rdo;朱玉丽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ldo;当时我怎么问你这个河蚌就是撬不开，你指望我能读心?你说你想转专业，我劝了多少次?骂了多少回?你自己说你就是想转系，你以为我是你肚子里的蛔虫?你知道我最恨的就是不持之以恒!&rdo;

刘志伟张了张嘴，感觉到乔恩反握住了他的手。乔恩的手掌温暖而干燥，他将刘志伟的拳头摊开，又将自己的手指插入刘志伟的指尖。刘志伟的神经都仿佛被舒展了开来。

他看了一眼乔恩，再看向朱玉丽，说道：&ldo;……妈，前几天的新闻，你看了吗?&rdo;

刘志伟知道朱玉丽退休之后，每天也就跟普通的妇人一样，打扫家里，再翻翻网上的八卦。生活已经将她的激情和一切的热情都消磨了干净，她除了这些事生活也没有别的乐趣。她不喜欢跟三姑六婆左邻右舍打麻将聊天，刘志伟的出柜也断绝了她跟别人分享的欲望。

刘志伟说：&ldo;您还记得我刚进大学的时候，就告诉你我被分配到我最想去的导师孙霈华那儿了吗?&rdo;

&ldo;是啊，那时候你还高兴得‐‐&rdo;朱玉丽下意识地一接，突然愣住了。她想起了前不久的新闻，&ldo;‐‐孙霈华?&rdo;

刘志伟垂着眼睛说：&ldo;妈，我小时候你一直说我有主见，能自己拿主意……那你知不知道，我当初去考导演，所有人都以为我是跟着我表哥去的，其实是我先做的决定?小时候我闯的祸，十有八九是给杨烁顶的黑锅你知不知道?我给你看过我拍的电影，你也看过杨烁的……他都能毕业，为什么我毕不了业，你想过吗?你总是拿我跟别人比，没错，你要求高……可为什么你总是不信我多一点……&rdo;

朱玉丽大睁着眼睛，有些无措：&ldo;你……你跟杨烁不是关系很好吗?&rdo;

&ldo;是啊，以前我喜欢他啊，&rdo;刘志伟哼笑了一下，&ldo;你们老拿来给我做例子的那个人，你肯定也不知道，他也是个同性恋，而且是个不敢公开自己要祸害别人姑娘的同性恋。&rdo;

&ldo;胡说八道，&rdo;朱玉丽说，&ldo;他现在都结婚了!&rdo;

&ldo;那他们有孩子吗?&rdo;刘志伟冷笑了一声。

&ldo;他、他妈说前一个姑娘生不出来，给他换了个，现在还在培养感情呢……&rdo;

刘志伟漠然说：&ldo;这才是胡说八道，他对女人根本硬不起来。&rdo;

朱玉丽一下子沉默了。

刘志伟抱着那个倒满水的茶杯，双眼盯着里面的水：&ldo;妈，你看了那个新闻，肯定也看了那个视频……那就是当年的我。杨烁为了自己的成绩，把我带到了孙霈华那儿，然后他走了。&rdo;刘志伟抿着嘴忽然微笑了一下。

&ldo;那个时候可没有一个妈妈在外面拼命敲门把孙霈华赶走。&rdo;

朱玉丽手里的水杯突然掉在地上，&ldo;啪&rdo;地一声，摔得四分五裂。她抄起一块大的碎片，捏着拳头起身，红着眼睛就往外走：&ldo;杨烁那个畜生……&rdo;

刘志伟看到她手上的血，慌忙把她拉住：&ldo;妈……妈!都过去了!孙霈华已经被我们送进监狱了!&rdo;

刘志伟站起来的时候发现朱玉丽变矮了，她看上去很瘦小，刘志伟一伸手就把她抱在了怀里。

朱玉丽还向前蛮横地冲了两步，被刘志伟挡住了，他拉起她的手抖掉了她掌心里的碎片，又慌忙拉着她到橱柜边找创口贴。

当刘志伟找出创口贴一抬头，才发现朱玉丽的眼睛里全是眼泪。

&ldo;你是……真的改不了了吗……&rdo;

刘志伟沉默了一会儿：&ldo;……这是天生的。&rdo;

朱玉丽用带血的拳头砸了他一下，眼泪掉了下来：&ldo;你怎么就不告诉我……&rdo;

&ldo;妈……&rdo;刘志伟的鼻头也突然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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