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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9章（第1页）

那伍妪却是个久经世故之人了，此刻听得秦素所言，又暗想当年之事委实就是件极小的事，不算什么，于是便陪笑道：&ldo;只要六娘子不嫌弃，我自是愿意讲的。&rdo;

太夫人此时也早已经收拾好了心绪，见伍妪如此说来，她便向周妪打了个手势，周妪点了点头，上前道：&ldo;六娘子特意请了她二人回来，便是为了让她们说所谓的当年旧事么？&rdo;

&ldo;正是。&rdo;秦素淡声说道，语气很是平和：&ldo;而且我还以为，这件事太祖母最好也听一听。&rdo;

这话说得便有些不客气了，太夫人立时面色微冷，随后阖起双目，似是不愿意再多看她一眼。

秦素也没再理会她，只转向那两个老妪和声道：&ldo;如此，便请伍妪说来。&rdo;

伍妪闻言，便在榻上躬了躬身，向着上座的诸位夫人各行了一礼，方开口道：&ldo;说起来，这件事便发生在颍川大水之后，我们住的那个地方先是发了疫症，随后又发生了山火，把山都快烧光了，原本可以挖来吃的观音土、树皮和糙根这些东西，也都给烧得没剩了多少。大家那时候每天睁开眼后想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去哪里找吃的，而每天闭眼前想的最后一件事，就是明日太阳升起的时候，还能不能再醒过来。&rdo;

房间里很是安静，唯有伍妪毫无起伏的说话声响起：&ldo;我记得，那一天我和夏嫂子两个人约好了，要去后山临近河床的那一带挖糙根，那地方的地底下有时候能挖到些糙木的块精，也是能填饱肚子的。我们两个人去了后山之后，便一直埋头刨地。也是我们运气好，那天刨出了几棵糙根，又在河床拐角的后头找到了一棵手指粗细、还没枯死的小树，我们便整根地挖了，这一天的吃食便都有了，我们便就往山下走。&rdo;

说着这些惨事时，她满是皱纹的脸上一片麻木，停顿了一会，又接着道：&ldo;我们往下没走出多远，便遇见了主家的一群人，其中便有周娘子，我们还打了个招呼。周娘子说她们也是去山上找吃食的，后来我见那人群里有个挺秀气的妇人，有些面生，便问周娘子这是谁，周娘子便说，那是闻阿姨。&rdo;

&ldo;哗啷&rdo;，不知是谁撞到了什么，房间里传来了一声轻响。

然而，此时众人皆被伍妪的话吸引了去，尤其是一众晚辈，她们还是头一回听人说起当年的颍川惨事，一个个听得入神，便也没人去在意那声音是谁发出来的。

伍妪被这声音打断了话头，便顺势停了片刻，那双埋在纵横的沟壑里的眼睛，亦迟缓地往旁边看了看。

此时，周妪便插言道：&ldo;我也记得这件事儿的，那天我与你们走了个对脸儿，看你们手里拿着不少东西，我还很羡慕你们来着。&rdo;

&ldo;是啊是啊，周娘子那天确实问了我们在哪里挖的吃食。&rdo;伍妪附和地道，这话又引得几位老妇一阵唏嘘。

颍川水灾之后，秦家的田地早就被冲没了，当地民户十室九空，剩下的那点儿人也不再讲究什么主仆尊卑，人人都只为了一口吃食活着，此外，夏、伍二妪也并非秦氏奴仆，而是租种田地的田客，她们找来的吃食就算不分给主家，也没人去追究他们什么。

感慨了一会后，周妪便笑了笑，道：&ldo;那天正好轮着我们那一批人去找吃的，我就多问了一句，可惜问了也没用，我们后来并没往后山去。&rdo;

伍妪便道：&ldo;可不正是。我见你们一群人往前山去，还提醒过你们那地方吃食不好找，不过那时候你们中带头的是个很厉害的管事妪，她不肯听我们的，我们就没再多劝了。倒是那个闻阿姨，她偷偷地落在后头问我们河床的事情，我们便告诉她河床底下可能会有吃的，她听了便一脸欢喜地上了山，还说要给他的孩儿找些好吃的。&rdo;

第565章拔剑起（书城南爵车业和氏璧加更）

略略停顿了片刻后，伍妪便继续她的讲述：&ldo;我与夏嫂子因急着回家给孩子们送吃食，便匆匆忙忙地往山下赶。不想快到家门口的时候，我忽然想起来，我把个挖地的菜刀给丢在了山里。我当时直吓得魂都快没了。那菜刀我们家里也只这一把，用它挖地什么的也很顺手，若是弄丢了，我舅姑定要骂我。我吓得不行，忙又拉着夏嫂子往回走，谁想走到半路的时候，便遇见了&rdo;

&ldo;还有完没完了？说这些废话作甚？&rdo;一个冷厉的声音骤然传来，打断了伍妪的话语。

来了。

秦素弯了弯唇。

她就知道有人会坐不住的，果然，一到了这种关键时刻，那些人便总要跳起来搅风搅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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