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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起来,周炼和顾纯就各自洗漱穿戴。
南墅是二层别墅,房间没有太多,统共只有一间衣帽间。
在这里,他给她拉衣裙的拉链,她给他系领结。
她还是有点紧张,手指颤抖,动作笨拙,他轻声说:“不着急,慢慢来。”
几分钟后,顾纯终于系好,她松了口气。
他掰着她的肩膀转身,两人的身姿一同照在穿衣镜中。
他们都穿一身黑,黑的肃穆沉稳。
这些日子她瘦了,也憔悴了,姿容也没有往日鲜丽了。
三十岁的周炼,也愈见成熟稳重,不复往日的少年意气。
周炼打趣:“这下我不像他了吧。”
顾纯低眉不语,心中泛起悲凉之意,这下十九岁的黎云纪样貌将彻底封锁在心间,因为世上再无人复刻了。
周炼将人打横抱起,迈着稳健的步伐,抱她走出大门。
寒冷的气息涌入鼻腔,冬日的阳光刺目但不温暖。
顾纯太久没出门了,她下意识眯起眼睛,头歪靠在周炼的胸膛,只觉得一切都很陌生。
就连身体穿厚重衣服的感觉都陌生。
“恭喜周董沉冤得雪,周董,请上车!”
顾纯耳侧传来熟悉的声音,她转头看到是周炼的司机高洪站在崭新的黑车一侧挺立,男人神色激动,也像是要哭。
周炼抱着顾纯走到车前,高洪给他们开车门,顾纯进到车里,周炼紧随其后。
两人坐在一起,她看到周炼眉目依旧,下巴轻轻扬起,侧脸线条刚毅,不见往日的颓丧阴刻,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和霸气,他的目光深邃而平静,带着一种睥睨众生的气度。
顾纯知道,从前那个周炼又回来了。
她不再看他,垂头掰弄手指。
“小纯。”
“嗯?”她转头看他。
周炼脸上漾起轻柔的笑意,他拍拍大腿,“早起没睡够吧,躺这补会觉。”
顾纯从善如流,弯腿侧身躺在他的大腿上。
像是之前很多很多日子一样,
但是经过如此背叛重创的感情,还能恢复如初吗?
顾纯心里打鼓,她觉得,周炼对自己偏执的占有欲大于爱,大于恨,大于一切。
或许就像冯缇那晚和她说的,她该一开始就该抱着长久的心态去好好爱周炼的,爱到他厌倦,爱到他们的感情如世俗金主和金丝雀一样从强烈到淡薄,他潇洒转身,她自由退场。
可是没有如果,周炼对她入了魔,她缠在他的魔爪中,再无法逃脱。
车子停在一处墓园门外,周炼轻拍将她唤醒。
眼前的铁门黑漆崭新泛光,庄严而沉重,抬眼望去,远山苍黛的虚影在薄雾中若隐若现,宛如一幅淡雅的水墨画,静静地铺展在天地间。
上山的路很长,周炼抱了捧黄白相间的花束,没有抱起顾纯,扶着她一步一个石阶走,一起走向方达的墓碑前。
周炼感念方达,给他置办了山上风水颇佳的墓地。
他把花束缓缓放在墓碑前。
墓碑上的方达的黑白笑脸,尚年轻,周炼说他还没到三十岁。
顾纯倏然落泪。
她想要下跪忏悔,被周炼阻拦。
周炼说:“他临死前说了,说他不怪你,怪他没看出来小虹那丫头起了异心,才酿出祸事,他说,别让嫂子到时候在我墓前道歉下跪,哭两声得了,也别哭得太厉害,他怕我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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