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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第1页）

&ldo;学生不解的是，世人各有各的爱好，那卫懿公的爱好也并非不雅之事，国难当头的时候亦亲自领兵出征，大战几月，做了其所能做的所有事。只因爱鹤便成了昏君，是否世人太过苛责了？&rdo;

沈青辰打小是个按部就班的乖乖女，长到大三穿越前，她爱学习，也只会学习。这两天见她的新老师似乎在教授他们上并不用心，她心里有些想法，此刻就忍不住借机试探一下。不过她这番话说得实在明显，只差没有把玩物丧志四个字点出来了。

身为一个学生，竟暗讽老师玩物丧志，更何况这老师还是当朝次辅……她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胆子，只是话出口后紧张得背心都出了汗。

宋越双手捧着紫竹站了起来，视线居高临下地落到要试探他的人身上。她一身青袍下肩膀很瘦削，白皙光洁的脸上唇色淡淡的，鼻尖挺而秀气，两道细眉眉尖微微抖动。

分明是秀气规矩的长相。

但是胆子真的不小。

沈青辰垂下头，顶着有些发麻的头皮等着，半晌才听到他说：&ldo;卫懿公的仙鹤若真能上阵杀敌大败北狄，说不定世人就要夸他是有先见之明的明君了。可见因果在人，不在物。这人么……自在就好，这才叫人生。不自在了就会想寻让他不自在的人的不是，这就叫人性。&rdo;

沈青辰咀嚼他话里的意思。他并没有直接回答她卫懿公是对是错，全然挡回了她话中的疑讽，同时又顺着她的意思，提出了自己的见解，给她指出了两个不同的思考方向，怎么想，全在她自己。

然而听到了最后那句，沈青辰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被他编排到话里了。什么叫不自在了就会想寻让他不自在的人的不是……

&ldo;那老师现在……可自在吗？&rdo;她轻抬眼睑，有些不敢看他。

只听他声音徐徐洒落，&ldo;你说呢？&rdo;

&ldo;……&rdo;她的睫毛抖了两下，嘴唇微张又合上了，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清冷的声音半晌后又飘下来，&ldo;起来罢。&rdo;

等她站起来，他眉一挑，&ldo;说了个这么长的故事，是在担心我这个老师不负责任，授的课不能叫你满意？&rdo;

&ldo;……学生不敢。&rdo;沈青辰有些紧张，无意识地捏了捏手里的东西。

可她忘了她手里拿的是花盆碎片，这一捏就给手指捏出了一道血口。好疼！

眼前的学生忽地浑身一抖，看得宋越一愣，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白皙纤细的手指上一点殷红。&ldo;划伤了？&rdo;

&ldo;小伤口，无事。老师，学生先到堂里准备上课了。不知这瓷盆碎片……&rdo;说罢，她在他面前摊开手，掌心上几块碎片都沾了血，猩红的颜色落在白瓷上显得特别醒目。

宋越忽然微微向后退了一下，然后手一挥道：&ldo;扔了就是。快去先把伤口处理了吧。&rdo;

沈青辰拱手行礼，&ldo;学生告退。&rdo;

宋越望着沈青辰的背影，目光不自觉又落到她受伤的手指上，只见细长的指节上一道血痕缠绕，然后渐渐在指尖汇聚成血珠，最后&ldo;啪&rdo;一下滴到地上。

他不由轻轻晃了晃脑袋，捧着紫竹回了后堂。

回到讲堂中，沈青辰从包袱里翻出手帕，把伤口包了包，边包扎边回想宋越看到她流血时的反应。清贵端凝的阁老大人好像怕血……

庶吉士们陆续到了。

顾少恒看见沈青辰包成香肠的手指，扑过来抓起她的手腕，一惊一乍地问：&ldo;青辰，你怎么了？手受伤了吗？可严重吗？&rdo;

沈青辰将他的手推开，&ldo;不严重，过个几日就好了。&rdo;

&ldo;很疼吧？&rdo;他的眼里满是关心，仿佛眼前的人并非是跟他一样顶天立地的男子，而是个娇弱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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